第31章：火柴人
罗夏背着艾蒂，走进旅馆一楼大堂。
侯爵夫人、奥娜和菲尔修士围着吧台上一盏点燃的烛台，正在低声聊天。
“老师，找我有事吗？”罗夏上前问。
“天色不早了，今天我们就在旅馆休息。”
阿佳妮从背包里抱回女儿，亲亲她的小脸儿。
“奥娜陪我上楼找一间客房住下，先给宝宝喂奶，哄她睡觉，你累了就在隔壁客房休息。”
“镇上的情况很古怪，不要碰这里的食物和水，饿了就吃自己带的干粮，明天一早列车充能完毕，我们就乘车离开。”
罗夏点头记下老师的叮嘱，问道：“其他人到哪里去了？”
“玛丽安和巴德尔去居民区搜查了，普林斯和哈姆去镇公所了，史蒂夫在修风塔，其他人都留在列车上了。”奥娜回答。
“这镇上妖气森森，大家分头行动，会不会出事啊？”罗夏禁不住担心。
“我们已经搜查过一遍，没发现危险。”女骑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巴掌大的小镇，真要是遇到麻烦，都不用风讯石，吆喝一声大家都听得见，出不了事！”
“那也不能放松警惕。”罗夏皱起眉头，“我们一定要在这间旅馆过夜吗？我还是觉得回车上睡更安心。”
“倒也不一定非在这里过夜……”
奥娜欲言又止，扭头望向菲尔修士。
菲尔修士干咳两声，接过话茬：“我已经跟大家约好了，天黑前都回旅馆集合，到时候我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事情办完，再回列车上休息也不迟。”
罗夏猜测菲尔修士想说马洛和麦考夫失踪的事情，教会派他来调查，哪成想镇上鬼都没一个，老先生恐怕不知该从何查起。
罗夏也没在镇上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但他并不慌。
罗夏很好奇，这个迷雾笼罩的寂静小镇，在梦界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他和艾蒂已经商量好，在旅店二楼客房，以小睡片刻的名义潜入梦界。
凡达林镇的居民集体失踪，但是在梦界，可以找到镇民的旧梦，以及死者的亡魂。
这些旧梦和亡魂可以作为突破口，帮罗夏揭开凡达林镇种种灵异现象背后的真相。
……
梦界，虚伪之境。
罗夏背着艾蒂，站在旅馆门口。
两人久久无言，眼中难掩震惊。
梦中的凡达林镇，竟然还是空无一人！
“镇上居民的表层梦境……都被消除了。”艾蒂喃喃自语。
“还有亡魂呢？”罗夏提醒她，“别告诉我，凡达林镇创建十年来，镇上没死过人！”
艾蒂沉默许久，不太确定的说：“镇上的亡魂，恐怕是被放逐到梦界更深层了。”
“消除表层梦境，放逐亡魂……这种事情，谁能办到？”罗夏眉头紧锁，“猎梦师吗？”
“单靠猎梦师可办不到。”艾蒂低声说，“必须有安眠使者从旁协助，或者为猎梦师提供安眠圣水。”
罗夏想起艾蒂教过自己一种消除旧梦的方法，需要用到梦索和安眠圣水。
“猎梦师和安眠使者联手……会不会是马洛大叔和麦考夫？”
“凡达林镇再小，好歹有上千人口，十年来积累的旧梦不计其数，将这么多旧梦全消除，光靠侦探和大光头两个人的力量，恐怕很难办到。”艾蒂蹙眉摇头。
“镇上居民集体失踪，就连梦境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似乎是在掩盖什么。”
罗夏自言自语，背着艾蒂走向街头，试试看能否找到幸存的旧梦或者亡魂。
雾气笼罩的街头，视野能见度很低。
矗立在前方的朦胧巨物，是梦中的风塔。
如同现实中的凡达林镇，风塔已经停转，仿佛垂死的巨人，静静伫立在雾气深处。
啪！
艾蒂点亮高等照明杖，照亮周围的街道，也给罗夏带来些许暖意。
朝风塔所在的方向走出不远，罗夏突然止步，心脏不由加速跳动！
巨塔下方，站着一条黑影，寂静无声。
“黑色的……似乎是亡魂！”艾蒂也发现了那条孤零零的身影，嗓音透出一丝兴奋。
罗夏右手紧握秘银杖，左手插进兜里，攥着一瓶圣水，放轻脚步走向塔下的黑影。
艾蒂唯恐吓跑宝贵的“线索”，将照明杖的亮度调节到最低限度，宛如一只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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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拉近到十米之内，罗夏放缓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是愈发古怪。
塔下的黑影，由简单的几何线条构成。
一根竖线代表躯干，四条短斜线代表双腿和双臂，躯干上顶着个圆圈，象征头颅。
以最简单的线条勾画出一具人形，看起来就像字面意义上那么抽象！
“这是……火柴人？！”
罗夏不由脱口而出。
“火柴人是什么？”艾蒂诧异地问。
罗夏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关于火柴人的印象，完全来自前世记忆。
“我的意思是……对面那家伙长得像根火柴棒。”
“什么叫火柴棒？”艾蒂接着问。
罗夏一时无语。
迷雾国度的确存在类似前世火柴的便携火种，但是不怎么安全，在砖墙之类粗糙的表面上一划就着。
放在裤兜里，走路的时候受到摩擦，搞不好就会自燃。
或许是因为容易引起火灾，威普顿人发明的这种“炼金火柴”，目前在临风城还没有流行起来。
有钱人用“魔导打火机”——一种低阶火系魔导器——引火，平民百姓用火绒盒之类比较原始的引火工具，难怪艾蒂听不懂。
艾蒂见他不做声，就换了个话题。
“亡魂的模样，总是与生前的形象相仿，你可曾在现实中见过长成对面那副怪模样的生物？”
罗夏摇头，同时环绕火柴人走动。
然而无论从哪個角度看，对方都只是二维形态的火柴人。
火柴人明明站在那里没有动，自己无论走到哪个角度，对方都是正面朝向自己，完全看不到他的侧面，这是为什么？
罗夏想不通。
“这种二维存在，更像是梦魇。”艾蒂说。
罗夏的确见过二维梦魇。
半年前在侯爵府，魔女伊如兰手下就有一只扁平如纸的梦魇，可以贴着平面移动，穿过门缝潜入育婴房，试图暗杀艾蒂。
罗夏拿那只梦魇对比眼前的火柴人，还是觉得不一样。
火柴人看起来只是一幅二维简笔画，但他并不依附于任何平面。
只不过，人类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的二维投影，也就是火柴人形态。
罗夏甚至觉得，火柴人的本体很可能是一种超越三维世界的高维生物！
就在这时，火柴人突然朝这边招了招手，似乎在打招呼。
罗夏迟疑了一下，也举起手冲他晃了晃。
火柴人摇头晃脑，似乎很开心。
就在罗夏觉得莫名其妙之时，火柴人向后平移，直接穿透风塔，从他眼前消失。
“快追上去，别让他跑了！”艾蒂急切的说。
罗夏也不想放弃这唯一的线索，连忙绕过风塔。
果不其然，火柴人从风塔的另一侧横穿出来。
他的身体不与砖石发生碰撞，继续向前漂移。
罗夏紧跟在他身后，穿过半条街道，来到一座水井跟前。
火柴人笔直飘向井口，滑入井中。
罗夏跑到井口，向下窥探。
井水波光荡漾，映出他自己的脸庞。
火柴人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略一迟疑，罗夏翻身入井，顺着井绳垂落下去。
鞋底快要碰触水面的时候，发现光滑的井壁上开有一眼洞穴，堪堪可供一人通行。
罗夏艰难的钻进井中洞穴，摸索前行。
走出不远，看到火柴人静静站在隧道中，似乎正在等他。
看到罗夏跟上来，火柴人开心的拍拍手，然后继续向隧道深处飘移，分明是在给他带路。
在隧道中走了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一道微微泛光的门户，看起来像微型虫洞。
火柴人率先钻进光门。
罗夏站在门前，犹豫要不要跟进去。
这时，火柴人的一条胳膊从光门内伸出来，向他招手。
“进去看看！”艾蒂在罗夏耳边说，“如果有危险，咱们就用梦索紧急脱离！”
罗夏点了下头，紧握秘银杖，怀着好奇和紧张的情绪，跟随火柴人钻进光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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