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乱河
李长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一座无比巨大的洞窟。
高不知几许，洞顶被完全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即使操控役人施展法术，极力远眺，也看不到边界。
只是从那黑暗中隐隐感觉到了可怖的力量。
他收回视线，微侧脑袋，听见了响亮的哗啦声。
这似乎在表明，在前方的不远处，有条湍急的河流在流淌。
“是乱河”
李长青脸露笑意，内心振奋了不少。
只觉种下的果实，就要开花结果。
在这之前，即使是灵卦，他也完全可以选择不理会。
进入雾境后，找个离据点不远的地方苟着。
待圣宗获得秘境的秘密后，再出现，才是安全之道。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又经历了不少事情。
获得灵吉息壤，就成了心中之愿。
心念转动间，他转过身体，记住了自己来时的洞口。
随后跟随自己的役人深入洞窟。
没多久，一块巨大的石碑就映入了眼帘。
石碑的顶端，立着一道身穿长裙，戴有鹰形金冠的女子。
她的脸几乎一片空白，只在正中央，留有一条黑白分明的分界线。
在这高冠女子雕像的下方，石碑的表面。
大量由各种动物简化而成的抽象符号整齐排列，组成了一段意义不明的话语。
虽看不明白，但直觉告诉李长青，这段话很重要。
他眉头微皱，只觉这种文字自己似乎在哪见过。
为了将其上的些许尘土拂去，好观察得更仔细些。
遂凑上前去，伸出左手，但却在须臾间愣住了。
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戒指上，那上面正巧刻着与石碑相似的文字。
“那女尊与这石碑有关系？”
“还是碰巧使用的同一种语言？”
李长青环视了石碑两圈，没有新的发现。
只能暂时将疑问埋在心底。
记牢碑上的文字，想着找个机会，问问看。
虽然那女尊不一定会回答。
就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光亮，他越过石碑，走了一小段路。
看到了一条近乎虚幻的长河。
长河不知哪来，又不知去往何处。
只在其中，裹挟着满是血色的道道光影。
每道光影的周围，都有无数白骨烂肉随着浪涛沉沉浮浮。
李长青只看了片刻，视线就直接收回。
直觉告诉他，再看下去自己就会成为那些白骨烂肉中的一员。
不，自己连加入其中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白骨，要不就是格外粗大，要不就不似常形。
即使是烂肉，也如饲鹰的高僧般，生就般若异象。
回忆着刚才的景象，李长青思考起来：
“有长河阻挡，对岸根本看不到啊”
“飞过去也不现实”
都到这一步了，知道急躁解决不了问题。
李长青便索性在河边静坐了下来，尝试用自己的心神去感应。
在不知多久后，来自前方河流的吸引开始出现。
并逐渐增大了起来。
他突然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无比玄奥的境界。
魂魄脱离肉身，结合在一起，融入天地之中。
静静看着静坐的自己。
一缕仿佛灵智初开的火焰自心内升腾。
本就不俗的魂魄在洗涤下，飞速壮大了起来。
很快，火焰便告熄灭。
李长青只觉自己的魂魄比以往更加坚韧，感知也更加强大。
好似脱离了生命束缚，探究到了天地的秘密一般。
但下一刻，在他还来不及反应前。
魂魄就不由自主的投向了血河，并被一道血影包裹了起来。
“嗯？”
李长青惊魂未定，仔细感知了一下。
发现血影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伤害，反倒是让他进入了一个新的身体里。
这身体并非由万物中的哪一种所组成，而是一道血色的模糊影子。
与这血影结合，李长青获得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这是...中古纪元盖世大魔黄泉魔尊的记忆？”
他睁开眼眸，便从遥远的地方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影心灵最深处的呼唤。
但又有另一种声音告诉他，别去。
遂催动身体，朝着反方向而去。
没过几瞬，就有无数的血影冲他而来。
各种他认识，他不认识的道法绝学衔着滔天怒火飞速袭来。
危机临身，李长青下意识展开躯体，使出了自己的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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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天怒！
轰鸣声中，飞来的无数光芒被打得四散。
但还有数道攻击成功通过阻拦，将他震得倒飞出去。
李长青魂魄剧烈震荡，不停与黄泉魔尊的血影印记沟通。
领会绝学的精妙。
黄泉魔尊，上古冥皇麾下的第一大将。
作为冥皇重整六道的得力助手，最是重视黄泉水消磨神智的作用。
能消磨神智，当然就能消磨敌人的攻击。
想到这里，李长青心念一动。
身躯整个展开，化为几近无边的黄泉真水。
果然，再次飞来的攻击在真水中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李长青心中一喜，将前方的血影尽皆吞噬。
但还没过多久，形势就急转直下。
看着朝自己而来的更多血影，李长青思绪急转：
“这样下去，很是不妙”
“我一人无法抵挡那么多敌人，若是魂魄寄宿的血影被打散”
“怕是会直接泯灭”
“不如先这样”
李长青做好应对，随后调转方向，朝着那呼唤而去。
果然，那些血影纷纷停下了自己的攻击。
越过他，往前去了。
见方法管用，李长青刚停下身体，想往反方向而去。
周遭的无数血影又重新朝他攻来。
没有办法，只能重新向着呼唤飞去，但动作却不快。
直到慢到了一定程度时，血影们又开始凝结攻击。
各式磅礴的力量响彻乱河。
在这种拉扯之下，李长青只能仔细思考：
“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卦象说，要靠直觉”
“难道真要我在这地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那种心神沉寂的状态下，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枚戒指竟然就戴在手上。
凝视了戒指几秒，他忽地下了决心。
闭上双眼，平复心情，细细感知。
本朝着前去的身体逐渐慢了下来。
乱河内不知时间，但李长青却在这长河中感知到了什么。
他收回心神，将左手伸出，驱动身体，朝着那方向飞去。
此时，若有人能从高处俯瞰，就会发现。
在无数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的血影中，有道身影，颇为格格不入。
“有用”
没受到攻击，李长青心中一喜。
突然，身体便被横着打飞了出去。
气血震荡中，他睁开眼睛，发现有更多的攻击正朝自己而来。
眼神一凛，化为黄泉真水，挡住了这些攻击。
待血影们停下攻击后，才重新变回人形，一脸疑惑：
“这样不对吗？”
他将左手抬至眼前，不停转动，仔细观察。
突地，看出了什么：
“这戒指，好像深深陷入了肉里”
“以前的时候，有这么不契合吗？”
“不对，它不是戴在这副躯体上，而是戴在我的魂魄上”
“我真正的手要更小上一些”
李长青眼中精光一闪，有了一个想法。
但这个想法，可能会让他丧命。
他思前想后，犹豫不决。
但在想到了卦象后，有了决定。
最重要的是，不知怎的，脑海中竟出现了那副如仙子落凡尘的脸庞。
李长青耐心等待起时机，直到某个周边没那么多血影的瞬间。
“就是现在”
心念一动，化为球状的黄泉真水，尽可能的将一切隔绝在外。
下一刻，便脱离了真水，显露出了虚幻的魂魄。
李长青明白，虽然现下还安全，但不知已有多少攻击落入真水之中。
他没再思考，直接闭上眼睛，细细感知。
没过几秒，便感觉到了戒指的存在。
顺着戒指，又感知到了一个格外清新的地方。
他睁开眼眸，眼神锐利。
魂魄无风自动，朝着向自己而来的攻击撞去。
那正是他要去的方向。
轰鸣声顿时响起，想象中的失去意识并没有出现。
李长青只觉自己乘上了微风。
这风帮他隔绝了一切攻击。
很快，便领着他抵达了对岸。
李长青转动视线，感觉到了肉体的凝实。
不止他的肉身，役人似乎也被视为肉体的一部分带了过来。
此时，遥远的高崖上，隐隐有座院落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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