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活钢图腾

罗夏觉得，自己的表哥有时候很像他笔下的男主角：

感情丰富且善于自我感动，每每为他人的不幸伤心难过，不吝为所有需要安慰的人提供情绪价值。

然而艺术家的激情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哈姆下午还在为普林斯的遭遇抹眼泪，傍晚收到相亲邀请函，立马喜上眉梢。

吃过晚饭，哈姆就回到客房，为今晚的舞会挑选得体的服装。

罗夏没有收到相亲邀请，抱着艾蒂坐在客厅，陪阿佳妮、奥娜还有玛丽安喝茶聊天。

快到八点钟的时候，精心打扮一番的哈姆下了楼，换上白衬衫和燕尾服，打上风骚的粉红色领结。

下巴刮的光溜溜，头发梳的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摔跟头，还喷了点儿香水，吹着口哨去参加相亲舞会。

奥娜目送公孔雀似的哈姆出门，纳闷的问罗夏：

“你表哥都去约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哄孩子？”

“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去舞会上跟雪妖精调情，而不是在这里拿着奶瓶逗小宝宝。”

这让罗夏很难回答。

直说没有收到邀请，面子上挂不住；说自己对雪妖精不感兴趣，难免让人怀疑性癖。

正尴尬的时候，侯爵夫人替他接过话茬。

“我跟碧姬打过招呼，说罗夏也有类似普林斯的毛病，跟女人上床就会发狂变狼，不便参加村里的相亲会。”

奥娜吃了一惊，瞪眼质问阿佳妮：“你都没问过罗夏自己的意见，就替他推掉约会，这不太好吧？”

玛丽安似乎也不认同侯爵夫人独断专行的做法，以半开玩笑的方式提出批评：

“也许罗夏很想参加相亲会，与美丽的雪妖精发生一段浪漫的艳遇，结果被你推掉了……换做我是他，准会在心里埋怨你。”

“事实上，我完全赞成老师的做法！”罗夏立刻摆正姿态：“年轻人当以学业为重，老师帮我推掉相亲，是为了让我把精力集中在学业上，我感激老师的一片苦心都来不及，怎么会心怀怨怼！”

“罗夏的态度你们也都看到了，这可不是我逼他说违心话。”

侯爵夫人优雅的端起茶杯，唇角挂着矜持的微笑，以胜利者的姿态对女骑士和公主殿下宣称：

“罗夏是我的学生，没有人比我更懂他，更宠他，无论学业、事业还是婚姻家庭，我都要给他最好的，就不劳外人操心了。”

襁褓中的侯爵小姐暗自点头：“母亲大人做的对！咱家的女婿，岂能让外人偷吃！”

……

雪女村毕竟是个小地方，客房不像迁徙城那么充裕。

来到村里的第一夜，罗夏和表哥合住一栋木屋。

罗夏原以为表哥要夜宿美人香闺，没成想天还没亮，哈姆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出于好奇，罗夏问他今晚的相亲舞会，是不是不太顺利。

“一开始还挺嗨的，可后来就有点儿……”

哈姆吞吞吐吐，满脸郁闷。

听了表哥的诉苦，罗夏差点笑破肚皮。

哈姆欢天喜地去相亲，在舞会上卖力表现，自认为活力四射，风趣幽默，充分展现了自己的魅力。

或许是因为魅力展现的太过火，哈姆被一位重量级雪妖精姑娘相中了。

舞会结束的时候，哈姆耳畔传来甜美的歌声，不由得心驰神往，紧握牵着自己的手，蒙眼跟着感觉走。

摘下蒙眼布，发觉自己来到一间小木屋。

锦衾纱帐映红烛，闺房布置得很有情调，唯独对面那位佳人，尺码稍嫌太大了一点。

“我这身材就够丰满的了，相中我的那位雪妖精更夸张，胳膊抵得上我的大腿，腰肢比水桶还粗，能把我整个儿装进去……这谁遭得住啊？！”

哈姆泪眼汪汪的向表弟诉苦。

作家先生自诩想象力丰富，却万万没想到雪女村会有一位比自己更壮也更胖的姑娘，满腔期待化作后悔，只想逃离姑娘的闺房。

那胖姑娘对他倒是蛮中意，含羞答答的邀他共度春宵。

哈姆实在消受不起这份艳福，只得谎称自己也有普林斯的同款隐疾，一动情就会发狂，化身为凶残的野兽。

胖姑娘可不傻，一听这话就沉下脸色不乐意了。

“你有病怎么不早说？不能跟女人亲热，怎么还来参加相亲？”

哈姆被质问的张口结舌。

胖姑娘不想让他太难堪，换上妩媚的表情，以挑逗的口吻说自己最爱狂野的汉子，让他当面变身野兽，增添情趣。

哈姆实在变不来野兽，被逼无奈，只好把“小闹钟”叫出来。

胖妹没想到他还真是身怀绝技，顿时吓呆。

哈姆乘机脱身，灰溜溜的跑回来，哭丧着脸向表弟寻求安慰。

听表哥说出今夜的遭遇，罗夏只觉好笑，倒是那个被他放鸽子的胖妖精更值得同情。

不过话说回来，换做自己处在哈姆的位置，揭开蒙眼布的一刹那，看见对面是个又高又胖的雪妖精，也免不了心理落差巨大。

“提到女妖精，首先想到的是身材窈窕的美女，然而仔细想想，既然人有胖瘦之分，谁又敢说妖精当中没有大尺码的？”

哈姆一边向表弟诉苦，同时也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

“今晚败兴而归，只能怪我自己吃了刻板印象的亏。”

……

自从狩猎队进入大雪山，一路上经历了不少艰难险阻，实则满打满算才过去三天。

在这短短三天里，献祭所需的猎物早已备齐，奥娜也完成了斩杀独眼大蛇为父报仇的夙愿。

狩猎期限还剩下四天，大家已经无事可做，索性在雪女村多住两天，顺带养伤。

阿佳妮是临风城最年轻的镶嵌专家，碧姬则是雪妖精一族少有的图腾专家，两位夫人志趣相同，经常在一起交流学术。

罗夏作为阿佳妮的学生，也得到旁听的机会，乘机向碧姬夫人学习绘制魔导图腾。

如同构装工艺，魔导图腾也是镶嵌术的一個重要分支。

罗夏的高级镶嵌技能，为学习魔导图腾打下坚实基础，发挥了触类旁通的奇效。

刚接触这门技艺，“图腾”技能就直接升到中级！

经过两天的学习，罗夏发现魔导图腾相比同级别魔导器，最大优势是不需要额外准备胚材和魔核，成本低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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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魔导图腾也存在一个很大的弊端！

魔导器可以解除同调，把占用的属性释放出来。

魔导图腾一旦纹在身上就无法解除同调，洗白纹身也很麻烦，必须请级别更高的图腾师出手。

罗夏现在对镶嵌、构装和图腾三种工艺均有涉猎，很自然地产生了融会贯通的想法。

可不可以将魔导图腾转化成魔导回路或者构装回路，用来制造魔导器或者构装体？

当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立刻被碧姬夫人泼了一头冷水。

“‘动能制御’可以转化，这种图腾本来就是构装回路，‘巨人之形’恐怕不行。”

道理很简单，正宗的魔导图腾，只有纹在活物身上，不断汲取生命力才能发挥功效。

魔导器和构装体，既非鲜活的血肉之躯，也不存在生命力，怎么能激活魔导图腾？

尽管遭到否定，罗夏并没有放弃这个思路。

有没有一种方法，赋予魔导器生物特性？

如果可以创造出具有生命的魔导器，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应用魔导图腾了。

在生物与非生物之间，的确存在过渡物质，其中最典型的当属活钢。

活钢构造的魔导器，自带活体性质，那么可不可以镌刻魔导图腾？

罗夏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值得尝试。

然而天底下并非只有他一个聪明人。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将魔导图腾应用在活钢上，哪还轮得到他来发明。

向碧姬夫人打听过后，才得知这个思路早就有前辈图腾师想到了。

远的不说，碧姬夫人就曾有过类似的想法。

多年前，她曾造访还没摆脱冰山束缚的1771号迁徙城，与主脑德洛丽丝做交易，得到一些活钢。

除了用来强化贝贝的水之钳，剩下的活钢都用来做实验，尝试纹刻魔导图腾。

碧姬夫人在这项课题上花费了不少精力，可惜至今也没有得到期待中的成果。

“活钢毕竟不同于血肉之躯，本质上还是一种金属，用于给人体刺青的药液，无法与活钢发生反应。”碧姬夫人郁闷地坦言。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但是罗夏并没有放弃钻研。

向碧姬夫人借来全套研究资料，还有配置刺青药水的常用材料，尝试改良药水配方。

碧姬夫人收集了数百种药材，整理出上千种配方，一一测试之后，效果均不理想。

白白投入了大量精力和金钱，没有获得任何收益，碧姬夫人很受打击，已经不打算继续这项研究了。

阿佳妮也经历过类似的困境，觉得一个人埋头琢磨，闭门造车，很难找到出路。

应该找一位技艺高超的炼金师合作，调配对活钢有效的刺青药水。

毕竟说到调配药水，无论镶嵌师还是图腾师，都不如炼金师来的专业。

碧姬夫人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在大雪山地区，少有炼金师定居，想找合作伙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最近一段时间，倒是有两位炼金师在雪女村附近出没，就是狼外婆和小红帽。

这祖孙俩向来行踪诡秘，行事风格也是亦正亦邪，喜怒无常。

从普林斯的遭遇就看得出来，跟这祖孙俩合作，可不是明智的选择，搞不好就落得个引狼入室的下场。

碧姬夫人是雪女村的村长，为了族人的安全考虑，不想跟危险人物打交道。

罗夏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想起曾与祖孙俩交换头发，约定经常联系，互通情报。

怀着试试看的念头，罗夏当晚就用梦索给雅嘉婆婆和布兰妮托梦，请教炼金术方面的难题。

当然，他也懂得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的道理，没有透露自己当前正在研究的课题。

雅嘉婆婆和布兰妮出乎意料的爽快，在给罗夏的回信中，耐心帮他答疑解惑，提供的建议很有价值。

经过这番书信往来，罗夏对这祖孙俩的印象大为改观。

狼外婆和小红帽伤害了普林斯，的确算不上大众意义上的好人，但是罗夏并不会因此否认她们帮助过自己，记下这份人情。

两位炼金师的指点，给罗夏带来的最直接的好处，就是他的“炼金”技能从“未入门”提升到了“初级”水平，同时也给他带来更多困扰。

按照雅嘉婆婆和布兰妮提供的建议，罗夏想要调配出适用于活钢的刺青药水，目前尝试的数百种材料还远远不够，至少还得翻上一倍！

这让他想起前世某位科学家发明电灯泡，尝试了上千种材料，才找到最适合制作灯丝的碳丝，后来又改良为更耐用的钨丝。

这种试错法，要么指望运气爆棚，要么就只能拿出大海捞针的毅力，投入海量的时间和金钱，直到试出正确答案。

罗夏恰好有沙盘系统这个便利条件，不需要在现实中做试错实验，仅凭虚拟测试，就能筛选出需要的素材。

罗夏利用系统数据库，建立模拟任务，改良图腾药水。

每秒钟数万亿次运算，一分钟就超过碧姬夫人一辈子的工作量。

不出半天，沙盘系统就提出一套刺青药水的改良配方。

模拟测试的结果很好，接下来就要在现实中配置这种新型药水。

罗夏不得不庆幸，自己有一位好老师。

侯爵夫人不仅在教学上尽心尽力，更难得的是……她有钞能力！

配方中的大部分药材，碧姬夫人家里就有。

但是还有几种罕见的炼金药材，售价非常昂贵，而且有价无市，碧姬夫人都没见过。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比如哈姆在冒险小说中常用的桥段，接下来罗夏不得不翻山涉水，四处冒险打怪，搜集昂贵的药材。

少说也得花上个一年半载，才能把所有药材凑齐，选一个黄道吉日，开始闭关炼药。

历经无数次失败，在饱受旁人质疑的关头，终于一发逆转，成功配出药水，狠狠打质疑者的脸，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现实并没有那么多的峰回路转，要么需要的药材一直找不到，要么来的过分容易，甚至有点儿枯燥。

侯爵夫人看到罗夏列出的稀有药材清单，微微一笑，打开储物手包，开始往外掏。

不出五分钟，配方所需的药材尽数备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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